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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齐康:我的人生我的根,都在这座城
2016-11-30 14:18:00  来源:

我的人生我的根,都在这座城。

——齐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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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9点多,86岁的齐康先生已经在自己的办公室——东南大学礼堂旁的建筑研究所里忙碌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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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大学校园内景

 

面对着他,你能感受到一代大师对这个世界、对这个城市浓郁的爱意深情。

不大的屋里,四处是书籍和资料,很难想象这是一位头顶着中科院院士国务院学位委员会委员中国建筑学最高奖获得者等各种熠熠生辉头衔的大家的办公室。

64年来,他一直坚守在四牌楼2号——东南大学,即使经历批斗和各种人事逆境,他也没有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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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南大学校园内景

 

他身后的书橱里,最显眼的位置摆着一幅镶框照片——他的父亲,原金陵大学教授齐兆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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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康先生的父亲齐兆昌,是南京大屠杀期间国际安全区金陵大学难民收容所所长。这是先生和纪念馆割不断的一份因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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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84年,他第一次站在江东门丛葬地的遗址前,黄土下的根根白骨刺痛了他的双眼。1937年的那段记忆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

父亲为了寻找拯救难民,被日本兵用刺刀顶在胸前,多亏同行的外籍同事林查理大声用英语疾呼才被救下;

父亲应邀在浙江天台县演讲汇报南京大屠杀情况,一度悲愤地昏倒在讲台上;

8岁时从宁波到上海准备返回南京,亲眼看到日本兵用皮鞭抽在妇女身上,抽一道就掉下一幅衣衫、一片血肉……

纪念馆几期工程的建设,前后20年,齐康先生随叫随到、有求必应。

年已耄耋的老先生坐在桌前,言语有些激动:“30万可怜南京人的血肉生命,值得我呕心沥血去祭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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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馆墓地广场

 

分文未取却殚精竭虑。他至今仍记得设计纪念馆灾难墙前“十字碑”的每个细节:对于用十字架造型是否合适,他反复琢磨,主要顾虑在于十字架是基督教社会的标识造型,用于中国妥当吗?

一位领导的话给了他信心,“南京大屠杀是世界历史的浩劫之一,纪念馆是一扇窗,十字架造型利于各国民众感知这段历史”。至今,他仍对这位领导所具备的全球视野和博大情怀表示钦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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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康先生设计的十字碑

 

纪念馆的建设,处处都有先生的心血倾注。他的设计作品获得过国内外无数大奖,可最让他上心和在意的,永远是坐落在他的故乡南京、坐落在遇难同胞丛葬地上的这个纪念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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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馆悼念广场

 

他说:“我的老师杨廷宝先生教育我,一座经典的建筑,颜色绝不能超过三种。”

因此,在创作《古城的灾难》组合雕塑时,他选择了跟纪念馆主基调色泽灰黑和谐的土黄,遇难者的头颅则是凝重的黑色。

他说:“色调的和谐是其一,建筑的简朴端庄更重要,我拒绝一切奢侈靡费的建筑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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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城的灾难》组合雕塑

 

一身简朴的深色便装、一双普普通通的运动鞋、一屋子书籍,还有几盒零食,先生就这样,在这间屋里坚守着他的事业心和悲悯情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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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康先生

 

到了这样的年纪,老先生已经不可能每天坐在桌前,但他坚持每周最少来三天办公室。

剩余的时间,他会留在家里“给国家写点东西,提提建议”。以及,他至今仍每天坚持画画,画素描,这辈子都没变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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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康先生

 

临别时,面对真诚的“您要保重身体”的告别语,先生立即很笃定地回答:“我身体很好。”

我们从他睿智、宽阔而不乏亲切的气质中,感受到了一股艺术家才具备的犀利。

在回程的路上,我们最后悔的是,忘记给老先生带几盒他最爱吃的黑巧克力。

“紫金草工作室”出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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