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草“丛书

一个80后导演与他的“慰安妇”题材纪录片!
2016-11-16 15:13:00  来源:

郭柯丨“慰安妇”题材纪录片《三十二》、《二十二》导演

我是一个80后导演,多年来一直在影视圈工作。我不否认自己最初是因好奇而了解到“慰安妇”这个群体,觉得拍摄这题材不错,也许能借此让自己出头。

现在,确实因为这个题材更多人知道了我。但是,几年来因此而激发出了内心的纯粹和真挚,是我之前没想到的。

因拍摄她们,我成了她们的朋友,甚至亲人,我早已下定决心:未来会一直关注与帮助她们。

最初,我是以同情怜悯的心去接触她们,当我拍完广西的韦绍兰老人后,却被她的乐观心态所打动。

 

郭柯导演与韦绍兰老人

“天上下雨路又滑,自己跌倒自己爬”,她并非我们想象中的每天以泪洗面内心压抑,她乐观,她可以温暖你。

就像一位观众对我这第一部纪录短片《三十二》点评时所说:“这个最需要安慰的人,却安慰了整个世界!”

2014年起,我开始关注全国的“慰安妇”受害者,我个人陆陆续续接触了25位,包括第一天拜访,次日就离世的海南的王玉开;也有第一次见面就是在她葬礼上的山西的陈林桃、张改香;或是我们拍摄过,现已离世的老人,如山西的李秀梅、张先兔、海南的符桂英、林爱兰、广西的何玉珍。

我这个导演的职业,时间比较自由,所以我每年都会按时去看望她们,想给她们更多关爱。她们非常热情,她们珍惜每一位朋友。在我眼中,她们就像我的奶奶一样,我们的关系非常好。最近两年,我去拜访她们时,不拍摄、不采访,只是陪伴、只是问候。

郭柯导演看望任兰娥老人

在势利的名利场、在浮躁的影视圈“钻营”了多年的我,从没想过自己会变成今天的我:每年春节前驱车几千公里,走遍全国,去探望每个“奶奶”,我甚至会为给红包还是买营养品、买被褥还是把慰问金给儿孙而细细筹划……

我从未觉得自己的内心、自己的灵魂像今天这般纯净。这种纯净的价值,高于一切。

《二十二》这部片子拍摄了四位老人:湖北的毛银梅、海南的林爱兰、李美金、山西的李爱连。访问过程中,我发现她们根本不愿意提及当年。

作为导演,我怎么办?我选择了尊重被拍摄者,只能运用自己的专业,去做到老人们不说、但又要让观众看明白。

最终,我选择了实拍画面中隐喻的办法:通过她们的语言或行为举止,让观众感受到她们隐藏的身份——这本就是我拍摄时她们最真实的状态。

《二十二》剧组用“最高配置”拍摄影片

我始终记得那些在接触过程中的细节:

2014春节前,我们一行4人探望广西的韦绍兰,见面时我给了老人500元生活费,当晚7点多,我去她的小房间告别,她叫我坐在床边,然后拿出4个红包说:“快过年了,你们拿这个给妈妈买点糖果吃。”我打开红包,每个红包是100元……

2014年7月拍摄期间,我们30人的团队每天都呆在山西的李爱连家,老人每天早上给我们炸馒头片吃,我也吃过老人做的面,中午的时候,还叫剧组的女士在她炕头上睡午觉……

《二十二》剧组全体成员在摄制现场与“慰安妇”老人全家合影

每一位老人结束拍摄后我们都会集体合影,然后冲印出来给老人送去。2015年初,拍摄完成后首次探访时,我看到很多老人都把合影放在自己的床头,或珍藏在小盒子里……

海南的林爱兰老人2015年12月23日离世。2016年初,我们到达老人居住的养老院时,空空的房间里,只剩下那把椅子(老人的腿被日本兵弄断,只能依靠椅子支撑缓慢挪动)。

那一刻,我泪流满面……

《三十二》、《二十二》这两部纪录片给我带来了什么?带来的已与“初衷”无关。我甚至为拍摄《二十二》这部片子借钱,还抵押了房子,至今没有收回分文。但这些老人所给予我灵魂的洗礼,让我受益终生。

这世上,最纯粹的善意,是人性的底线,也是无上的荣光。

内容来源丨 《紫金草》丛书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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