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金草“丛书

“大王”和他的南京1937!
2016-10-17 15:07:00  来源:

刘燕军  

“这是华小姐、这是我父亲……”2016年4月,南京。92岁的王瑞颐家里,老人拿起我们递给他的老照片,一个个地数着照片上的人,79年前的记忆似乎从未消失过。在他的讲述中,我们又回到了那一年…… 

在明妮·魏特琳(中文名华群,即“华小姐”)40余万字的日记中,她的中文老师王耀庭出现的频率接近一百次,仅次于她的另一位得力助手程瑞芳。 

  

明妮·魏特琳 

魏特琳有时称他为“大王”,有时称他为“王先生”。不过,“大王”的名号似乎更为人们所熟知,现存于美国耶鲁大学图书馆的历史照片中,涉及王耀庭的标注都是“Big Wang”。 

  

“大王”在校园内工作(左二) 

从19世纪到20世纪前半期,数以千计的外国传教士来到中国,从事传道、教育、医疗以及其他社会事业,语言是他们必须跨越的屏障。 

南京专门设立了华言学校,1912至1913年,魏特琳在此受训,认识了在这里任教的王耀庭,结下了深厚的情谊,她称其为“中国最好的老师”。 

七七事变后,日本发动了全面侵华战争。南京作为中国国民政府首都,战争的气息越来越浓厚。8月15日,日军飞机首次越洋空袭南京,越来越多的人踏上了流亡之路。 

为躲避日机轰炸,“大王”将家眷送往江宁乡下,直到南京沦陷前夕,在魏特琳的关照下,才把一家老小搬迁到金陵女子文理学院。 

  

“大王”与学生们在一起 

这是一个双赢的安排,“大王”解决了后顾之忧,而魏特琳有了一个非常尽职尽责的“中文秘书”,不用再为中文信件的起草以及各方面的联络烦心了。 

按照安全区的规划,金陵女子文学理学院专门收容妇女和儿童。随着日军兵临南京城下,各项准备工作紧张进行着。 

除了“中文秘书”的工作之外,“大王”每天都会到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办公室帮忙。他的三个孩子、程瑞芳夫人的孙子以及附近的学生,组成志愿服务队,佩戴特制的袖标,担任“引导员”,督促人们在收容所和施粥棚遵守秩序。 

12月13日,南京沦陷,血腥、恐怖和死亡笼罩了一切,成千上万的妇女,为逃脱残暴淫荡的日军,纷纷涌进金陵女子文理学院。为驱赶前来骚扰的日本兵,魏特琳在校园里四处奔走;为抗议日军的残暴行径,她多次前往日本大使馆提出抗议。 

  

1938年,金陵女子文理学院部分难民合影 

魏特琳并非一个人在战斗,通常情况下,“大王”都会陪伴在侧,成为她名副其实的私人秘书。在魏特琳看来,“大王”的年纪和尊严,“在很多场合都帮了大忙”。 

她不止一次地告诉友人:有“大王”等人的帮忙,“真是上帝的恩赐”。正因为如此,当日军要抓捕“大王”时,魏特琳用身体挡在他的前面,大声呵斥日本兵:“这是我的工作人员,你们不能把他带走。” 

面对凶残的日本兵,大王”将个人的安危置之度外,然而,他却难以保护自己的家人。12月17日,他的女儿被日军劫持走,经过交涉,第二天终于被放回。可以想见,作为一个父亲,他内心的悲苦与无助,短短两个月的时间,他的头发全部花白了。 

  

魏特琳(左六)和工作人员在金陵女子文理学院的合影,左四为“大王”。 

“大王”将他自己的悲苦深深埋藏在心底,仍然一如既往地为难民服务。收容所中,很多妇女寻求魏特琳的帮助,希望找回被日本兵抓走的丈夫和儿子。 

虽然希望渺茫,“大王”与一个姓孙的同事,对这些妇女进行询问调查,填写信息表格。有时,“大王”的儿子也会来帮忙,最后由魏特琳将表格提交给日本大使馆,至1938年1月底,已整理了592份这样的表格。 

“大王”的儿子——今年92岁的王瑞颐早年在西北工作,之后回到南京,在金陵石化任高级工程师,退休后一直居住在南京。 

  

“大王”的儿子王瑞颐 

回忆起当年的那段历史,他感慨万千。当时,正上初中的他在难民区的粥厂服务过,帮助维持秩序。他们还成立了服务队,因为难民来了要引导,粥厂也要排队。 

王瑞颐说,当年魏特琳对孩子们很好。她允许王瑞颐到她办公室学习,里面有一台英文打字机,他就是在那里学会了打字。当时学校已经停课,王瑞颐在那里看书打字,金陵大学还开办了补习班,他在补习班里,把初三的课程都学完了。 

79年过去了,在那1937年血色弥漫的南京,有一群像“大王”这样的中国人,冒着更大的危险,与外籍人士并肩作战,守望相助,他们无私的善行,在历史的长河中会一直照耀后人、熠熠生辉…… 

内容来源丨《紫金草》丛书第二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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