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个国家公祭日

纪录片《辛德贝格:在南京的106天》播出
2016-09-18 12:33:00  来源:

 

12月13日,外国友人为南京大屠杀死难者捧烛守灵。当日,百余名青少年、僧侣和国际友人等在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遇难同胞纪念馆的祭场内,手托红烛、低头默哀,为30万南京大屠杀死难者举行守灵暨烛光祭活动。新华社记者 孙参/摄

12月13日南京大屠杀死难者公祭日当天,由本报记者担任学术顾问的纪录片《辛德贝格:在南京的106天》,于17时40分在江苏卫视播出。据了解,该片还将于14日22时在央视10频道《探索·发现》播出。

这一时长达45分钟的电视片,记录了丹麦籍见证人贝恩哈尔·阿尔普·辛德贝格当年在南京腥风血雨中的见闻。今年8月,本报记者与摄制组一道,曾前往丹麦、德国、瑞士等国拍摄。

从2000年5月起,中国青年报记者调查研究了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期间栖霞寺和江南水泥厂这两座难民营,并陆续报道了新挖掘到的史实和新发 现的历史图片;2010年5月,本报记者出版了研究辛德贝格的专著《1937~1938:人道与暴行的见证——经历南京腥风血雨的丹麦人》,史学界认为这 “填补了大屠杀史研究中,地域(南京远郊)、人物(辛德贝格、京特、寂然)两个空白”。

 

血腥的报道标题被摄入镜头 

2015年8月11日早晨,丹麦奥胡斯市,天空飘落零星的雨点,不过很快就放晴了。摄制组来到该市州立图书新馆。根据本报记者事前提出的检索请求,图书馆工作人员马丁·伦德已将1938年的《奥胡斯教区时报》《奥泽新闻周刊》摆放停当。

“饥馑威胁着数以百计的中国人”“到处血流成河”,1938年3月6日《奥胡斯教区时报》关于辛德贝格在南京见闻报道的这两个标题,被摄制组摄入镜头。

经旅居奥胡斯市的南京姑娘小咸口译后,摄制组成员觉得不仅报道标题触目惊心,内容也骇人听闻——“你难以想象,这里到处血流成河。 (1937年)8月以来,我(辛德贝格)每天都无法避免地亲身经历战争的恐怖,血,血,到处都是血。这些天来中国人被实实在在地放了一次血,但他们有四亿 五千万人呢,所以得有相当大的行动,才能让人感觉到(到处血流成河)。”

这是1938年2月3日,辛德贝格从南京栖霞山东麓、长江南岸的江南水泥厂,写给他故乡——奥胡斯市的朋友信中的一些内容。2009年11月在奥胡斯,当时尚健在的辛德贝格的妹妹比滕·安德森告诉本报记者,收信人是辛德贝格少年时期的朋友普尔·阿德勒·佩德森。

“一路上,到处看到的只是废墟。所有的村庄都被烧毁了……举目四顾,看到的都是农民和中国士兵的尸体,以及啃噬这些尸体的饿犬和野兽。

“(至写信时的1938年2月3日,江南水泥)厂里收容了6000名中国农民,包括妇女和儿童,他们失去了一切,几乎是一些赤贫的人……没有足够的食品,只有上帝才知道这些可怜的人是如何苦熬度日的……绝大部分粮食和家禽都被日本人抢去了。”

“在工厂附近的一座寺庙(指栖霞寺)中,聚集着22000名中国难民。他们的境遇比厂子里的难民悲惨得多,因为日本士兵每天都到那里去……”

摄制组还摄下了辛德贝格的父亲约翰尼斯·辛德贝格发表在1938年7月29日~9月23日《奥泽新闻周报》的长篇通讯《穿越中欧十日之旅印象记》。

该通讯记载,1938年6月初,他们父子在日内瓦见到中国出席第二十四届国际劳工大会的中国劳方代表团团长朱学范。应朱的要求,6月3日晚 上,辛德贝格在日内瓦的中国国际图书馆,给约100名国际联盟成员国的代表、记者,放映了他从中国带来的一部纪录电影,“放映前,辛德贝格坚定地请妇女和 儿童离开现场,因为这部电影充满残酷”,他“花了好几个小时来解释这部影片,影片放映期间,现场有许多人焦虑并哭泣”。

这应是约翰·马吉拍摄的记录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的影片,辛德贝格曾协助这位美国牧师拍摄了其中的一些镜头。

摄制组觉得这里的史料宝贵,8月13日又继续去奥胡斯市州立图书新馆拍摄。本报记者意外地发现此前未见过的1938年6月10日《奥胡斯教 区时报》第5版的一篇报道《辛德贝格从东方回家探亲,后将前往美国》。据旅居奥胡斯市的另一位南京女青年傅希翻译,“辛德贝格述说了战争的残酷,作为离中 日战争最近的丹麦人,他(回到家乡奥胡斯市后)很艰难地再次回忆和叙述了战争的残忍情景。”

该图书馆退休研究员汉悦仁、丹麦《奥胡斯教区时报》退休记者阿比德高也来到图书馆。在收集辛德贝格史料时,他们与本报记者结下深厚的友谊,他们均接受了摄制组的采访。阿比德高还将本报记者和纪录片摄制组访问奥胡斯市的图文报道,发表在《奥胡斯教区时报》的网站上。

 

重现辛德贝格用图文记录的见闻 

今夏,根据中国青年报记者提供的联系方法,摄制组去了美国得克萨斯大学奥斯汀分校的一个中心。在那里,他们拍摄了辛德贝格留下的一本相册。该相册中收录了1937年冬至1938年春辛德贝格记录日军暴行的部分照片。

辛德贝格在南京城外拍摄的照片包括:因未向日军脱帽敬礼而被日本兵用枪托打死的农民小孩,被日本兵取乐并杀死的数名无辜农民,还有男人被杀死、家被焚烧、带着被褥逃到江南水泥厂难民区的妇女,以及从日本人屠杀中解救出来的几个中国士兵……

其中,被日本兵故意杀死的小孩的照片,许诺投降会得到安全和善待而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在城外小水塘被处决的照片,为记录日本兵大屠杀暴行的典型照片。这些照片都有英文说明。

在本报报道前,人们并不知道辛德贝格尚有这样一本相册保存在美国;也不知上述两张典型照片为何人所摄,原始说明又是什么。日本右翼学者出 书,否认包括这两张典型照片在内的记录日军南京大屠杀暴行照片的真实性。史学界普遍认为,辛德贝格这一相册的发现,有力地揭穿了日本右翼的谰言。

如今保存这一相册的中心,规定了摄制组拍摄的角度和时长,每张历史照片的复制价格也不菲。

此后的8月9日下午,本报记者和摄制组在丹麦巧遇正在这里度假的奥莱·辛德贝格。他是贝恩哈尔·辛德贝格的弟弟。贝恩哈尔去世后,最初保存 这一相册的就是他。2006年4月,他和本报记者相识于南京。那一次,他接受了本报记者和摄制组的专访,再次确认这本相册为他哥哥的遗物。他说: “(1983年3月)贝恩哈尔去世后两年内,这本相册都保管在我这里,后来一位表妹建议说,捐给大学吧,他们会妥善保管。当时我不知道相册那么珍贵,如果 知道,我会自己保管的。”(详见2015年8月12日本报报道)。

辛德贝格留下的《日军屠杀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和和平居民的案例》,则保存在美国耶鲁大学神学院图书馆的“贝茨文献”中。该《案例》为英文打字稿,文末有辛德贝格亲笔写下的文字:“这是我亲自处理的若干案例 B.A.辛德贝格 1938年2月3日”。

这些《案例》包括日军在紫金山、南京下关江边集体屠杀放下武器的中国士兵的暴行,以及日军针对平民烧杀抢奸的17起暴行。

在德国汉堡,摄制组访问了卡尔·京特博士的夫人埃迪特·柯娜·京特。当年京特是辛德贝格在江南水泥厂的同事,两人共同领导了保护中国难民的 江南水泥厂难民区。2002年4月,本报记者曾专程去北京首都机场迎接这位夫人访问南京。今年老夫人已94岁,她和81岁的奥莱·辛德贝格先后被摄入了电视镜头。

具有文献性的纪录片

在德国,摄制组分别访问了南京安全区国际委员会主席约翰·拉贝的孙子托马斯·拉贝和德国档案馆。

史料显示,辛德贝格帮助南京栖霞寺难民送出了两封求助信,其中保存在《拉贝日记》中的一封,记录了日军在1938年1月上中旬的16天 里,11次闯进栖霞寺烧、杀、抢、奸的暴行;1938年1、2月间,江南水泥厂难民区也给辛德贝格等人递交了两份呈文,第一份呈文记载了“南京方面 20~25公里周围已无人烟。田野里到处是尸体,街上到处是血迹”“家家都已妻离子散”“牛和驴几乎一扫而光。猪、鸡和其他家畜(家禽)也被斩尽杀绝”, 以及日军残杀10岁女孩,逼迫母子乱伦致母子双亡等悲剧。第二份呈文记载了8个村46人遇难,12个村的32名妇女被掳,其中9~15岁的少女就有14 名。这两份呈文均由当时德国驻华大使馆的南京办事处发回国内,现保存在德国国家档案馆的外交档案中。

难民求助信、难民呈文,同样成为当时辛德贝格所见所闻的一部分。

此前,人们尚未在电视屏幕上见到德国外交档案中这两份中国难民的呈文(德译件)。

此次新摄制的纪录片,还大量援引了约翰·马吉所摄纪录片中的一些镜头,其时长为此前所未有。史料显示,1938年2月16~17日,由辛德 贝格开车,马吉考察了栖霞寺、江南水泥厂两个难民营。近年,中国青年报记者找到了这两处难民营的历史照片,实地考证了江南水泥厂救助难民小医院的旧址,论 证了马吉影片中有15个镜头摄于这次考察。基于这些研究成果,此次纪录片比较准确地使用了摄于栖霞寺、江南水泥厂难民营的历史镜头。马吉影片的这些镜头, 是由辛德贝格引领拍摄的;相应的解说词,有的就与辛德贝格整理的《案例》相同,所以这些镜头不仅是马吉,更是辛德贝格眼中当地劫后的真实景象。

这部具有文献性的纪录片,有助于人们特别是青年了解和铭记那一段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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